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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盗

第21节:杀手和骗子

瑞博跪在那里虔诚地祈祷着,一心希望能够得到父神仁慈的拯救。

在休息室里面,海德先生正垂着头思考着事情。

埃克特坐在他身边,而凯尔勒则站在屋子一角的阴暗处。

"那小子想要当你的弟子?"海德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他说是埃克特这样吩咐的。"凯尔勒回答道。

"你的成果相当不错。"海德先生朝着埃克特笑了笑说道。

"是啊,一个愚蠢但是极为出色的谎言,不过,我还没有给他上到欺骗的课程呢。"埃克特同样笑着说道,"要不要让他尝点苦头?让他记住真正的欺骗,必须要经过周密的计划和谨慎的思考?"

听到埃克特的建议,海德先生再一次陷入了沉沉的思考之中,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道:"你不是和我提过,关于瑟思堡的那一连串意外吗?你不是同样也提出过让凯尔勒协助你们吗?好吧,凯尔勒,你就收下那个学生,教给他使用武器和躲避危险的技巧。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小朋友成为一个起码的猎人,我想这对于我们的计划将是很有益处的。"

"一个月的时间,我能够教给他些什么?"凯尔勒显然对于教育没有太大的信心。

"让他能够分辨什么东西能吃,哪些食物里面掺入了毒药,教给他应该怎样分辨并且远离危险,教给他站在阴影里面的好处,教给他从绝境中逃离的方法,再教给他一两种能够用来防身的本领。小朋友不可能总是待在你们的保护之下,他至少需要在独自面对两个街上打手那样的家伙时,能够迅速地将他们解决掉。"

"我会尽力而为的。"凯尔勒答应了一声。

"埃克特,小朋友还有多少学业没有完成啊?"海德先生问道。

"都差不多了,只是西拜语还差了一点,平时日常生活中用用还可以,但是在某些场合可能会不够。"埃克特答道,"除此之外,其他的礼仪举止已经毫无问题了。"

"很不错,我可以让菲斯开始安排试练了吗?让小朋友展露一下他学习的成果。"海德先生问道。

"可以。"埃克特肯定地回答道。

"那么,就定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你和菲斯好好准备一下,小朋友就交给我和凯尔勒,西拜语很久没用了,有点遗忘了,埃克特你给我拿一本西拜语词典来,好吗?"海德先生问道。

埃克特答应一声,便和凯尔勒一起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凯尔勒一眼便看到地上跪着的瑞博,那苍白的脸和浑身颤抖的样子,令冷酷无情的杀手一眼便看透了他心中想着的事情。

"起来吧,海德先生说,你既然打算学习更加高深的格斗技艺的话,那么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学习。这一个月'戏子'正好有事不能教你,从今天起,你搬到这里来住,我同样也给你列了一份时间表,你有一个月时间去适应它。这份时间表从早晨三点开始,用不着吃惊,我教你的东西,可不像埃克特那样轻松容易掌握,因为你不但要将所有的东西印到脑子里面去,还要用你的身体牢牢记住。"凯尔勒那锐利的眼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够看清楚一切。他盯着瑞博苍白的脸和惊惶失措的眼睛说道:"三点起床,你得学会不惊动任何人走到房子外面,这幢房子里面住着的每一个人除了你以外都是极为机警的,你必须先学会这些。五点之前,是你学习奔跑的时间,戏子从来没有教过你这些,因为他是个骗子,骗子用不着没命地逃跑,但是,我们杀手则完全不一样,逃跑是惟一保命的绝招,一个最厉害的杀手,也许他的身手并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地方,但是他隐蔽自己行动的能力和逃跑的本领肯定是一流的。五点之后,我教你作为一个杀手应该知道的一切东西,杀手和骗子、贼完全不同,作为一个杀手要学习的东西并不多,但是更重要的是,对于这些技巧的掌握。下午,我给你上格斗课,那是完全不同于剑术的另外一种本领,我教给你的格斗技巧,远没有剑术那样花哨,直接的一击,对于杀手来说,永远要比纠缠不清的格斗更加实用。我想两个小时的训练应该足够了,其他时间你和海德先生待在一起。晚上,你回到这里来睡觉,你得学会坐着蜷缩成一团或者是站着睡觉,而且睡觉的时候随时保持警觉,就像这幢房子里面大多数人一样,这些东西'戏子'是不可能教会你的。"

说到这里,凯尔勒走到桌前,从桌子的抽屉里面取出一件东西,递给瑞博。

房子里面光线实在太暗,瑞博根本看不清是什么,靠着触摸,大致能够分辨出那东西是半尺来长、长条形状以各种不同的金属材料拼接而成的一种器械,不过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你站到窗口去,不要拉开窗帘,你得慢慢适应阴暗。虽然你以后会是一个和埃克特一样的骗子,对于骗子来说灯光耀眼的地方才是最适合你们的,但是谁知道,你今后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而且大多数危险来自于阴暗处,如果你想要躲过那种种危险,首先得熟悉黑暗,等到适应了黑暗之后,你就会深刻感受到躲避危险的最好办法,就是身处在同样的黑暗中。黑暗能够保护你远离危险,而光亮则是让你成为更显眼的靶子。"

顺从凯尔勒的吩咐,瑞博走到窗口,在窗口暗淡阳光的映照下,瑞博好不容易看清手中的物品,那奇怪的造型,令瑞博感到疑惑不解,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正当瑞博疑惑不解的时候,从背后悄无声息地伸过一只手来。

瑞博吓了一跳。

那只手熟练地一拉一翻,将瑞博手中拿着的物件彻底打开,原来是一把精巧的手弩,精钢打造的弩臂用铰链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一根极为结实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造的弦丝,牢牢地系住弩臂两段。
不要认为我对你的退让是我对你的容忍,只是时机未到,时机一到,马上让你死翘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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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最难掌握的技巧

弩臂折叠起来的话能够极为容易地收入支杆之中,支杆上深深地刻着一道槽,那是放置弩箭的地方。整把手弩完全打开,并不比手掌大多少。

"你是个生手,而我时间不多,没有办法教会你太多东西。海德先生让我教会你一些防身的本领,那将是你今后用得着的东西。这把小弩送给你,这是当年我杀掉的一个对头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正好适合你。这东西制造颇为精巧,折叠起来体积也不大,可以随手放在衣兜里面。别看弩臂很短,但是射出的弩箭力量绝对不小,五十米以内可以轻易地射杀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如果在近距离即便用来对付身穿重甲的骑士,也没有什么问题。你惟一要训练的便是提高命中率。"

凯尔勒的慷慨显然令瑞博大吃一惊,同样凯尔勒的神出鬼没也让瑞博出了一身冷汗。

"把弩折起来吧。"

遵从凯尔勒的吩咐,瑞博开始了新的课程。

对于瑞博来说,虽然他绝对没有意思成为一个杀手,但是新的知识显然相当令他感兴趣。瑞博一向以来认为杀手就是那些偷偷溜进别人房间,把匕首刺进熟睡着的那些人胸膛的亡命之徒。他现在才知道,虽然他原本想像的大致不错,但是作为一个杀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任何一个杀手都是建筑专家,他们得一眼能够分辨出,秘道和暗门有可能安置的位置。杀手同样也需要拥有丰富的药物方面的知识,他们的嗅觉和味觉能够分辨出各种类型的毒烟和毒药。杀手更需要拥有熟练操纵各种交通工具的本领,从荒蛮人使用的单人皮艇,到原本得由六个人才能够操纵的近海航运经常使用的轻帆船,至于马车和马匹的控制使用,那更是没有话说。

同埃克特教给自己的马术比起来,杀手需要掌握的骑术要困难得多。因为逃跑的时候,未必有那么一匹鞍嚼全都准备停当的马等候在那里,而且抢来逃命的马也未必那样驯良和绝对服从命令。因此,对于杀手来说,瞬间制服一匹劣马,并且在没有任何马具的情况下,骑着一匹光背的马逃命是相当重要的一种本领。除此之外,从飞速奔跑的马上往下跳,同样是杀手经常使用的逃脱手段。那可是相当需要技巧和勇气的高级骑术。

瑞博好不容易学到了这一手,当然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虽然没有断手断脚,但是浑身的淤青和擦伤同样让他痛苦了好几天。

不过,这些并不是最难掌握的技巧。

一天训练中清晨的长跑练习,才是最为辛苦的考验。

对于杀手来说,逃跑绝对不是在平整的草地上面轻松奔跑那样简单。跳过灌木丛生的壕沟,滑下布满锋利如刀片一般岩石的斜坡,爬上质地松软随时可能崩塌的山地,沿着冰寒彻骨的小溪狂奔,这才是杀手逃跑的路线。

不仅仅如此,瑞博还得躲避随时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箭支。对于杀手来说,弓箭是最经常遇到的最不受他们欢迎的东西,虽然练习中所使用的弓箭早已经摘去箭头,但是射在身上疼痛的感觉仍旧是存在的。

和凯尔勒待在一起的时间,永远充满了紧张和浓浓的危机感,即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不得安宁。虽然瑞博还做不到像马一样站着睡觉,但是自从和凯尔勒住在一起后,他每天都是蜷缩在墙角睡觉的,虽然最初的几天是被用绳子紧紧绑着保持这种姿态的,但是不久之后,瑞博也就习惯了。

惟一还没有掌握的便是在睡梦中保持警惕,事实上一天劳累下来,一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墙角,瑞博很快便进入了沉沉的梦乡,睡眠中的警惕简直是不可能完全做到的一件事情。

虽然在这一点上,瑞博还不能做得令凯尔勒感到满意,但是除此之外,凯尔勒倒是挑不出其他毛病来。其中成绩最好的,无疑是射击和格斗训练。

在凯尔勒看来,瑞博是个天生的技巧型战士,虽然没有高大的身材和强横的力量,但是绝佳的灵活性和精准的射击本领,无疑让他即便在面对强大的对手时,也不至于束手待毙。

凯尔勒给他的武器是一把匕首,一把很薄很锋利如同裁纸刀一样的匕首,没有护手和长长的握把。

凯尔勒教的招术同样是极为简单的纯粹攻击性手段。诀窍只不过是怎样提高攻击的速度和命中率,用何种手法切开咽喉和颈部的血管,或者是切断肌肉以及韧带。这样轻而又薄的匕首,并不适合刺入心脏。虽然凯尔勒并没有忘记给自己上刺杀的课程,但是他同样也警告,用匕首穿刺,并不可靠,如果有其他别的可以下手的部位的话,最好打消将匕首刺入对方心脏的强烈意愿。不过,瑞博但愿自己用不着使用凯尔勒教的本领对付任何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瑞博倒是相当喜爱那把小巧玲珑的手弩,虽然那同样是用来杀人的凶器,但是瑞博心中并没有太多的负担。一有功夫,瑞博便到后院的射击场去练习射击。甚至用不着瞄准,瑞博也能够轻易地射中五十米之外的靶心。射击飞翔的小鸟,或者是骑在光背的马上射击固定不动的目标,这对于瑞博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相当困难的事情。

练习射击,是瑞博除了和海德先生待在一起练习西拜语之外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情。

这堂课是在那个除了凯尔勒其他任何人没有海德先生的召唤绝对不能够进入的藏宝阁里面进行的。

藏宝阁其实是海德先生的私人休息室,海德先生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那里面。藏宝阁里面摆设的都是海德先生花费了一生时间收集起来的珍藏。每天在这堆满珍贵艺术品的休息室里面的时光,是最令瑞博兴奋的。每当这个时候,瑞博总是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达到了梦想,完成了环游世界的壮举,领略到那千奇百怪的各种艺术珍品,那来自于世界各地不同文化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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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不同的文明

这个藏宝阁搜罗着各种瑞博见过或没有见过,听说过或没有听说过的奇珍异宝。而且这些奇珍异宝并不是那些庸俗的金银、炫华的珠宝可以比拟的。

这里的每一件珍宝,都表明着一种不同的文明。

同样是金银,一条佛朗士手工作坊制造出来的镶嵌宝石的金项链和从意雷运来的用独特的工艺,将黄金捻成细丝再一根根编织起来,用五颜六色的珐琅装饰镶嵌着散碎宝石的项链,那根本是不能够同日而语的。

除了那些珍宝之外,瑞博同样也很喜欢海德先生。在他看来,海德先生和老东家一样,是个和蔼可亲的老者。只不过海德先生更加富有,也更见多识广。

瑞博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海德先生可以说是他所见过最出色的鉴赏家。埃克特同样也能够称得上是个出色的鉴定家,但是他往往要借助于书本,才能够确定一件东西的来历。但是海德先生则完全不同,他好像能够一眼看出物品来自于哪个地方,属于哪个时代的杰作,有时候甚至能够清楚地说出明确的产地来。

在所有珍藏里面,最令瑞博感兴趣的便是一艘实实在在按照真实原物精心制作的帆船模型。船身是用橡木制成的,那同样也是用来制造真船的主要材料。甲板上铺着红松木地板,所有的栏杆、船上的纹饰和镶嵌花边都是用胡桃木雕琢而成的,用一整块白槐木雕刻而成的曙光女神像紧紧吊挂在船首。模型左右船舷和船尾的楼仓上清清楚楚地刻着这艘船的名字"光帆号角号"。瑞博轻轻地拨动着方向舵和管理风帆的绞盘,同真的船一样,它们都能够顺利地工作。

"你好像很喜欢我的帆船。"背后传来苍老的用西拜语发出的声音,那是海德先生来了,看来他今天的午睡极为香甜,显然没有太注意时间。

瑞博连忙垂手站到一边,在这幢房子里面待了这么久,对于大家神出鬼没,瑞博已经一点都不惊讶了。

"是的,这是我所见过最精致的模型,它就像真的一样。"瑞博同样用西拜语回答道。

"它曾经真的是一艘在海洋上自由航行的船,我曾经是这条船上的二副。"海德先生长叹了一声说道。

对此,瑞博早已经习惯了,海德先生的课最轻松,就是用西拜语互相交谈。

"您一定到过很多地方?"瑞博问道。

"确实到过很多地方。我去过东方的贝格特,看到过骑着马挥舞着弯刀的托尔人,到过更东方的林提,看到过传承了三千年之久的林提古国,最远到达过远东的奇那,见到过超过三百万人的大都市。"海德先生用西拜话慢慢地说着。

虽然,瑞博并不是完全听得懂,但是他显然对这些事情充满了强烈的不可抑止的好奇心。

"贝格特的托尔人真的那么擅长铸造刀剑?他们所打造的弯刀真的能够轻易地削断我们的长剑吗?我以前在南港看到从意雷运来的香料,那些商人说,贝格特盛产香料,人们穿金戴银,托尔皇帝的皇宫整个是由大理石建造的,堪称最富有的国度。是不是这样?林提又是怎样的一个国家?海德先生,您说的奇那是不是那个出产瓷器的极东的国度?"瑞博问了一连串问题。

"托尔人制造的弯刀确实锋利,但是说到富有他们远不如林提和奇那。事实上林提才是真正的香料之国,在我们这里珍贵无比的香料,在他们那里根本就不稀奇,除了香料之外林提盛产黄金和宝石,是名副其实的富裕国度。至于奇那,那更是一个奇怪的国度,他们说的话,书写的文字和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同,他们没有字母,因此想要表达意思,必须记住几千个完全不同的字。最奇怪的便是,那个国度并不相信神灵,他们没有宗教,他们的信仰是自己的祖先。那个国度拥有奇怪的文化和极度繁华的都市,他们的城市通常拥有几十万人口,百万以上的城市也有好几个,这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是无法想像的。除了瓷器,丝绸也是这个国家独有的特产,他们的绘画也和其他国度没有一点共同之处。"老者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幅画说道。

"您真是一个博学的人,这些东西甚至连埃克特都不太清楚。"瑞博叹道,这倒不是他在拍马屁。

"你很喜欢航海?"老者问道。

"在南港的时候,我最羡慕的便是那些水手。对了,海德先生,您是怎么成为一个水手,周游天下的呢?"瑞博问道。

"我的家乡也是南港。小时候我同样曾经羡慕过那些水手,那时候,南港还只是海边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城镇,连码头都还没有建造好,想要登上停泊在港湾外面的大船必须通过舢板摆渡,运输货物也要依靠那些舢板。现在那些舢板还有吗?"海德先生问道。

"有,不过已经很少了。"

"是吗?我们那个时候,可就指望这些舢板了。我在你这样年龄的时候,和两个朋友合伙买了一条小舢板,每天帮人运货,赚的钱都存起来,小舢板换成了大舢板,同时也从往来的船员那里学会了很多海上的本领。等到筹到了一笔钱,我们三个人决定卖掉舢板,并找了一条船,在船上干活,水手的生活既辛苦又没钱,但是,每到一个城市,我们三个人便拿出所有的积蓄筹办一些货物。我们原本就从水手那里听说过,哪些城市有哪些特产,哪些货物能够卖个好价钱,一来二去,我们也着实赚到了一笔不小的财富,那条我工作的船就是你眼前的'光帆号角号'。这是一条专门行走于近海的快船,从意雷到南港,这种船当时是最多的。"

"现在同样如此。"瑞博插嘴道。

"但是,'光帆号角号'的最后一次航行不幸成为了一场灾难。当时,意雷和托尔发生了战争,所有停靠在意雷境内的船只全都被征用作为战船,我们无法逃离任何一个港口,船上还驻扎着一队士兵。战争开始不久,我们的船只便被派遣作为运输船只运送食物和补给品,那是一条极其危险的航道。在一片狭长的海域中布满了托尔人的舰队,我们好几次和那些舰队相遇,全凭借快速帆船灵活的优势才极其危险地躲了过去,但是,最终我们的好运气用完了。满载粮食的'光帆号角号'遇上了托尔人的庞大舰队,船上驻扎的那队意雷士兵的队长是个顽固的家伙,他不允许船员们将粮食扔进海里。眼看着托尔人越追越近,我的朋友杀死了那个队长,船上发生了混战,最终那一小队士兵被我们制服了,而我们也牺牲过半,其中包括我的那个朋友。扔掉了粮食后,我们总算逃过了托尔人的追击,但是,不可能再回到意雷去,意雷的任何港口都会将我们全部逮捕,而托尔的港口同样不会欢迎我们。为了逃命,我们只得小心翼翼地沿着托尔的海岸线向更东边的地方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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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反方向航行

"为什么你们不向反方向航行,这样不就能回到佛朗士了吗?"

"意雷拥有大量快速帆船,我们根本逃不了,托尔的船远没有我们灵活快速,因此往东才是惟一的活路。我们一路往东行驶沿路随时打猎以补充给养,最后来到了林提的迈阿城。在那里我们原本以为一切都安全了,没有想到炎热的气候使得船上大部分人染上了无法治愈的疾病,船上又没有牧师,眼看着水手一个个痛苦地死去,最后连船长和我另外一个朋友也死了,我和剩下的水手们离开了'光帆号角号',穿过茂密的热带雨林,翻越崇山峻岭终于来到了奇那。和远东其他的国度比起来,这个奇异的国家显然拥有更发达的文明,但是,那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文化。显然,我们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是极为新奇的一件事情,他们的皇帝陛下召见了我们。你根本无法想像,奇那的君王根本不是住在一座宫殿里面,那是一座城市,一座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城市,那座城甚至比我们这里大多数城市更庞大,奇那的君王对于我们说给他听的故事很感兴趣,他慷慨地赏赐了我们很多东西。"

"一定相当珍贵吧。"瑞博无比羡慕地说道。

"当然,从奇那运来的最普通的瓷器和绸缎,在佛朗士都能够卖出最好的价钱,而那位皇帝陛下送给我的礼物,更是极品中的极品,那些瓷器犹如宝石般闪闪发光,绸缎拥有黄金一般的颜色。当我们从奇那出发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载满了瓷器和绸缎,只要能够回到佛朗士,这将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从奇那,我们穿越沙漠,绕过战火纷飞的波力尼亚,翻越索而山脉,经由得里至回到佛朗士,一路上很多同伴死在了半路上,能够回到家乡的只有两个人。"

"真是好伟大啊,这下子您一定发了大财吧!"瑞博兴奋无比地说道。

"没有,遥远的路途让我们所有人明白了,生命远比财富更加重要,我能够活着回到故乡已经相当幸运了,那位慷慨的皇帝陛下送我的礼物,早已经失落在半路上了。"

"好可惜啊,不过您的经历便是最宝贵的财富,如果哪一天,我也能够拥有这样一段值得我毕生记忆的经历就好了。对了,您后来没有再次沿着您原来的路线去往遥远的奇那,拜会那慷慨的奇那皇帝?"

"不可能,自从托尔人打赢了那场战争之后,他们切断了海上和陆上的通道。那时候,我们是走投无路,现在,没有哪个船员愿意疯狂地尝试穿越这死亡的航线。"老者解释道。

"那么,回到佛朗士的两个人中,另外那个叫什么名字?"瑞博问道。

"麦尔·道芬。他原本是在船上管账的。"老者说道,显然经过这样漫长的岁月,这个名字仍旧深深地留在他记忆的深处。

"麦尔·道芬!"瑞博惊叫起来,"南港的商会联合会主席,整个南港最有钱,同时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人。"

瑞博实在无法想像,这个南港实质上的统治者竟然和这位海德先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

"他还是瑟思堡内务和财政顾问,主教大人的私人密友。"老者补充道。

"您后来还和道芬爵爷见面吗?"瑞博问道。在南港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麦尔·道芬先生因为对南港的繁荣作出过杰出贡献,而被国王陛下授予勋爵的称号,平民被授予贵族头衔,那可是了不起的无上荣光。

"我们各自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实在是抽不出空来见面,不过,我从来没有忘记这个老伙计,想必他也是一样的。有时候,对于某些他不方便出面处理的事情,他会请我帮忙,这些年来,我们合作得相当默契。"

对于海德先生所说的一切,瑞博虽然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海德先生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盗贼,无论是派姆,埃克特还是凯尔勒都不是普普通通的盗贼,海德先生显然更是如此。而他们所谋划的这个行动,必定有着令他感到震惊的内幕,瑞博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场极为可怕的阴谋之中,而这场阴谋远不是一场成功的诈骗那样简单。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瑞博对于接下来的对答,并没有怎么注意。

西拜语的训练随着太阳渐渐西下终于结束了。

晚餐过后的时间是属于凯尔勒的,在黑暗中练习敏锐的感知能力,是睡觉前最好的运动。瑞博强迫自己从彷徨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毕竟凯尔勒的训练,绝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对付过去。

穿上薄薄的软底鞋子,瑞博如同一只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行进着的猫一样,绕过放在屋子里面的障碍物,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插在地上能够轻易穿透脚底板的锋利刀片。

现在的瑞博虽然还不能够像凯尔勒一样在漆黑一片中看东西如同白天一样清楚,但是至少已经能够做到分辨细小的物体,特别是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属。

轻轻向前挪动着身体,脚尖敏锐地感觉着前方任何一个碰到的物体,特别是那些能够割伤脚的刀片,瑞博从房门口移动到窗前。

"不错!"背后响起沙哑的声音。

对于凯尔勒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瑞博已经一点都不感到惊奇了,现在他深知自己和凯尔勒之间实力上的差距。

"你学得很好,如果你现在打算逃脱的话,这幢房子里面除了我能够感觉到之外,其他人应该毫无所知的了。"凯尔勒冷冷说道。

"不,我绝对没有想过逃跑。"瑞博解释道。他可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三支深深洞穿床头的鹅毛笔。

"那么你为什么想要向我学习杀手的技艺?"凯尔勒冷冷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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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罪有应得

这……这……"瑞博支吾了半天最终决定老老实实和盘托出,事实上,他也知道谎言是绝对不可能让这个高明的杀手相信的。

"您从我贝蒂阿姨那里取来的项链,实际上是我妈妈留给我惟一的遗物,我原本想要回那条项链。"瑞博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为了那条一文不值的项链?"凯尔勒盯着瑞博看了半天,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但是显然,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是为了那条项链的话,你可以在最下面一格的抽屉里面找到,你自己去拿吧。"凯尔勒说道。

瑞博心中一阵狂喜,他连声感谢,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子旁边,那里是刀片插着最多的地方。

踮着脚尖,瑞博轻轻打开抽屉,在黑暗中,他极力分辨着杂乱堆放在抽屉里面的那些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条对于他来说意义重大的项链。

"凯尔勒,谢谢您,还给我这条项链。"瑞博充满感激地说道。

在黑暗中,凯尔勒点了点头说道:"很不错,你即便在心情激动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小心行事。能够从抽屉里面找到项链,说明你已经拥有了一双杀手的夜眼,这一个月的时间,你没有白费。从今天起,你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后天埃克特将会回来,你最好准备好接受测试,对于你来说,这将是你第一次独自行动。现在你可以走了。"

听到凯尔勒这样吩咐,瑞博只得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间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幸好仆人们天天进来打扫,倒也一尘不染。

时间还很早,瑞博一点睡意也没有,凯尔勒的课程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几天对于他来说,将是一个难得的假期。这原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瑞博感到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还不想成为一个罪犯,一个靠诈骗谋生的人。

自从和埃克特、海德先生,以及凯尔勒相处了这么久之后,瑞博始终有一个疑问,他们三个都可以说是极有学问的人,堪称神通广大、本领高强。他们好像用不着靠欺骗和谋杀来过活。

事实上,经过这几个月的调教,瑞博相信自己能够靠这些学来的东西,生活得相当幸福美满。为什么他们还要当骗子,盗贼头子和杀手呢?瑞博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自己的将来也会是这样的?瑞博始终在担心这件事情。

实际上,瑞博并非没有想过再次逃跑。正如凯尔勒所说的那样,现在的自己确实能够躲过大多数人耳目,但是凯尔勒肯定能够发现。和凯尔勒相处得越久,瑞博便越感到他的厉害。

海德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一对一进行对决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凯尔勒肯定能够得到绝对的胜利。"这句话深深地印入了瑞博的脑子里面,事实上住在这幢房子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想要从凯尔勒的手里逃脱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顺从海德先生的意愿,成为一场诈骗阴谋的主犯,这同样也极为令他不安。

瑞博虽然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但是,他同样相信父神保佑善良的子民,他用仁慈之心安慰正直的人,让他们幸福、安宁,用正义的手段来惩罚恶人,让他们罪有应得。

瑞博原本的生活是这样的,安安分分地在店里工作,虽然受尽驼子二掌柜的欺压,但是他始终盼望着,自己能够顺顺利利地干完学徒期。

平时跟掌柜的学习算账,只要能够熟练地清算账目,核对每个月的利润、进出货情况,就肯定能够在南港出人头地了,驼子二掌柜干了这么多年,就是学不会算术,自己总有一天能够超过这个坏透了的家伙。

接下去就等着熬资历了,干个十年八年,应该能升到采办或者是主事的位置。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和少东家出海,到邻近的西拜和意雷的港口去进货,这样既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也能够增加收入,从此之后,生活便用不着忧愁了。

这便是他原本对于未来的构想。但是现在,他成了瑞博·拜恩迪特,一个不知道哪个贵族的直系后裔,一个庞大的诈骗阴谋中的重要工具。

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是在监狱中悲惨地度过余生,还是被高高地悬挂在绞首架上?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便感到极为担忧,他只能向父神虔诚祈祷,祈求父神的宽恕和仁慈的解救。


埃克特将要回来的消息,对于瑞博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他庆幸的事情。

凯尔勒早就告诉过他,埃克特回来的时候,也就是他得接受考验的时候。事实上,瑞博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诈骗犯同谋的心理准备。

当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埃克特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多数人看到埃克特归来都显得相当高兴,瑞博也只得随着大家一起,表达他"喜悦"的心情。

很快,瑞博便知道,为什么埃克特的人缘这么好了。

埃克特送给每一个人一件礼物。

给管家的是一顶极漂亮的黑边丝绸软底礼帽,管家早就想有这样一顶礼帽好配上他那件黑色丝绸领子的礼服了。他有一条不错的裤子和一双生日那天海德先生送给他的皮鞋,就差一顶这样的礼帽,全套礼服就凑齐了。

女管家得到了一条丝绸围巾,贵族小姐们经常佩戴的那种,不过颜色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瑞博估算着,还是蛮昂贵的。

海德先生的礼物是一把用胡桃木雕成的手杖,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雕刻得极为精细,握把上面的那个小羊羔头像和中间一圈枫树叶子栩栩如生,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装饰。手杖也没有上漆,或者是贴金,纯粹就是一柄普通老年人使用的雕花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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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祈求父神的宽恕

对于那简洁细腻的雕工,海德先生极为满意,确实对于他这样一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很有趣的礼物。

"哪儿买来的?"海德先生问道。

"从皮顿的一个牧羊人那里,用五个铜子买来的。"埃克特说道。

"好东西啊,这样精致的雕工,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精湛的雕刻手艺了,可惜那个牧羊人是在皮顿,如果在京城,在瑟思堡,或者是在南港,他早就发财了。"海德先生叹道。

"如果在您说的这些地方,那个牧羊人也未必雕得出这样精美的手杖,一件劣质的作品涂上漆,再贴上金,不也成了一件任何人拿在手里都不失体面的手杖了吗?别人又怎么还会去注意雕工是否精湛?"埃克特说道。

"不错,不错,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富有哲理了。"海德先生连连点头笑道。

除了海德先生的礼物只是一件便宜的手工艺品之外,其他所有人拿到手的,都是些价格比较昂贵且早已经羡慕了很久,但是舍不得买的东西。

瑞博得到的是一艘帆船模型。

那是一艘西拜大帆船,在南港经常能够看到这种帆船。船身是用一整块松木雕刻而成的,船舷,舷窗,船尾的楼仓,甲板上的扶手,船舵全都仔仔细细地雕了出来。风帆是用白色丝绸做成的,缆绳和各种吊索绳子好像是用棉线做成的,上面沾着金漆。整艘船用五颜六色的漆装点着,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瑞博在南港的时候,看到过同样的一艘帆船模型,虽然他喜欢极了,但是那价格令他连想都不敢想。在那艘模型被人买走之前,瑞博几乎每天都要去看一眼,他羡慕了整整一个夏天。没有想到,埃克特送给他这样一件贵重的礼物。

瑞博光顾着兴奋,连感谢的话都忘了说。

"我知道你喜欢帆船,正好看到商店里面有卖这个模型,就买了下来,我也没有想到,皮顿这样一个穷地方,居然有这样精致的帆船模型。"埃克特说道。

瑞博这才发现自己大大失礼了,如果是平时上课的时候,这样大的失误,只可能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屁股上立即挨上火辣辣的一教鞭,然后在晚上睡觉前还得一边诉说着自己这一天曾经有哪些失误,一边给自己确定应该受多少惩罚,少了,惩罚将会加倍给予,多了,埃克特可不会仁慈地提醒自己。

想到这里,瑞博连忙诚惶诚恐地连声道谢。

"先生,我不在的时候,瑞博学习得怎么样?"埃克特显然并没有在意那原本是极为糟糕的失误,他转过身来向海德先生询问道。

"相当不错,在我看来,对于他这样年龄住在佛朗士的小朋友来说,他的西拜语已经足够好了。"海德先生说道。

各自拿到自己满意礼物的仆人们,高高兴兴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女管家很快从厨房里面拿出了一盘香喷喷的干炸羊腿,那原本就是为埃克特准备的。

凯尔勒从来不到客厅里面来吃饭,海德先生的胃口不好,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瑞博则有自己极为严格的食谱,乱吃东西,曾经是让他的屁股遭难的主要原因之一。

早餐的时间被延长了。

经过长途跋涉,旅途劳累的埃克特显然真的有些饿了。

在海德先生的餐桌上是从来没有交谈的,瑞博不知道,这是为了让自己养成习惯,还是原本便是这样的,以前和贝蒂阿姨在一起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总是最热闹的。

等到填饱肚子,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回到休息室,管家按照吩咐,去准备浓茶,显然海德先生和埃克特要谈很久。

瑞博无所事事,他跑到后院去练习射击。

后院原本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中间建造着一座大理石砌成的厅子,厅子里面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靠背椅子,这原本是个相当悠闲的地方,但是秋风吹起令人感到一丝寒意,因此这里成了众人绝足的地方。

凯尔勒看中了这里,他在草坪上安置了几个靶子,远的离开厅子七八十米,近的也有二三十米。

在厅子中间的桌上,放着一个装满弩箭的盒子。那些弩箭都是特制的,只有四寸来长,头部是用精钢打造而成的,三楞形极为锋利,近距离甚至能够穿透铠甲。

瑞博从盒中拿起三支弩箭,三连发是他惟一到现在还不太纯熟的射击技巧。三箭中总有那么一箭偏差比较大,三十米以内还能够射中靶子,再远一点就难免射到靶子外面去了。

瑞博自顾自地练习起来,可能是因为心中有事,今天的成果并不怎么样,整整一个晌午,连一发钉在靶心上的也没有。

正当瑞博渐渐感到有些没有意思了的时候,管家远远地招呼着他回到屋子里面去。

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显然是谈完了。

进了休息室,一股浓浓的茶叶味道扑鼻而来,瑞博听说过这种饮料是从托尔流传过来的,它起源于更加东边的地方,可能就是海德先生到过的奇那国。

即便是在托尔也不出产这种饮料,能够运到佛朗士的那就更少了,因此,茶也就成了只有很少人才能够享用得起的饮料。

瑞博曾经品尝过,那味道并不怎么样,如果让他自由选择的话,他宁愿喝牛奶。

海德先生和埃克特都很喜欢喝茶。不过只有在有重要事情需要商量的时候,海德先生才会叫管家准备这种饮料。

"你坐下。"海德先生吩咐道。

瑞博小心翼翼地遵从着海德先生的命令。

铺得厚厚的动物皮毛,温暖而又柔软,在秋风瑟瑟的日子里面,坐在这样一张椅子上,将身体嵌进昂贵的皮毛当中,没有比这更加舒服的了。

正因为这样,瑞博渐渐定下心来。
不要认为我对你的退让是我对你的容忍,只是时机未到,时机一到,马上让你死翘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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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鼓舞人心

"你来这里已经四个月了,该教你的,你也都已经学会了,对于这一点我和海德先生相当满意。不过,你能够学会我们教你的课程,这并不代表一切,你是否真的能够胜任你即将担当的角色,必须试过才知道。"埃克特说道。

说着埃克特拿出一张请柬,是那种最高级的请柬,外面用明黄色的丝绸包裹着的封面上,以一手极为工整的装饰体书写着请柬的内容。

在请柬的背面画着贵族纹章--一面盾和两朵花。瑞博的纹章学知识并不足以让他一眼便看出纹章的渊源来自王国的哪支豪门,仅仅知道那个家族中曾经出过一个封疆大吏,因此纹章上放着一面盾牌。

但是,天知道会是哪一家?在佛朗士即便是一个曾经做过莱而这样一个小城市城主的贵族,也能够千方百计地给自己家族的纹章上增加一个盾的标记,这种纹章在佛朗士实在太泛滥了。

"皮顿的隆那男爵后天将召开盛大的舞会,以庆祝他那美满的二十年婚姻,他邀请了所有他能够请得动的贵族。"埃克特说道。

他将请柬递给了瑞博。

轻轻打开请柬,瑞博首先注意最底下的那行字。

"皮顿执领、国王陛下忠实的仆人、隆那·贝尔特莫·丹奇男爵敬请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

"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瑞博疑惑不解地念着这个名字,难道这就是他新的身份?

"有什么疑问吗?"埃克特问道。

"这是我新的身份吗?"瑞博直接问道。

"哈哈,不,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是我的名字。"海德先生在旁边笑着说道。

"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瑞博显然还是有些弄不明白。

"海德先生公开的身份是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伟大的航海家和博物学家,海德先生还是主祭大人的密友,勋爵的封号是为了褒奖海德先生在外交上所作出的杰出贡献而颁发的。"埃克特进一步解释道。

这一切都是瑞博绝对无法想像的,他知道埃克特用不着在这件小事情上骗自己,海德先生的身份肯定是真实的,勋爵的称号肯定是国王陛下亲自授予的。

这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平民贵族,虽然这种称号在贵族中是最低等的,没有采邑,而且不能够世袭。但是,拥有这种称号的人在佛朗士实在是少得可怜,只有那些最杰出的人士才能享有这种令人无比羡慕的头衔。

在整个南方,瑞博听说过的就只有两个平民贵族,除了海德先生,另外一个便是南港的商会联合会主席,曾经和海德先生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麦尔·道芬先生。

"海德先生,您和麦尔·道芬先生一样是个平民贵族?"瑞博惊奇地问道。

"有点不一样,我的贵族头衔是能够世袭的。"海德说道,"我从一个没落的意雷贵族那里买下了一个外国贵族头衔,和一份采邑证明书,那块土地早已经落到了托尔人的手里,因此变得一文不值,但是它对于我相当有用。这样一来,我的身份便成了逃亡到佛朗士的破产世袭贵族,我又想办法弄来了一个勋爵的头衔,有个贵族头衔有些事情要好办得多。就这样,勋爵的头衔便能够世袭了,当然继承这个头衔需要向国王陛下缴纳一笔不小的金钱。但是,还是值得的。"

"那位隆那男爵和您认识吗?"瑞博问道。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海德说道。

"隆那男爵是住在皮顿的世袭贵族,先祖在巴南战争中立有军功,晋封为贵族,是勋爵,军功勋爵,能够世袭,最初那几代先祖都很努力,因此受到重用,曾经奉命守卫过塔伦堡,那就是纹章中盾牌的由来。隆那男爵对于那位祖先真是津津乐道,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给我数了一遍又一遍。只不过,他们仍旧是勋爵,那些功劳并没有为他们家族带来更高的地位,直到他们有一位游手好闲、风流倜傥的先祖勾引到了一位公爵千金,这个家族才渐渐变得好运起来。经过三代人的努力,爬到了男爵的位置,但是,其后的子孙显然对于这个身份已经相当满意了,因此没有再出现过什么有本事的人物,现在他们已经沦落为那些清闲贵族的一员了。在皮顿,隆那男爵拥有庄园旁边的三十多亩土地作为他的采邑,看样子收成也不怎么样,能够缴纳得起每年为这顶头衔所需要的税收已经很不错了,因此我猜测不会有多少贵族会赏光参加他的舞会的。"埃克特详细地介绍着他所了解的一切。

"我只要参加舞会时,不被识破就可以了吗?"瑞博问道。

"不,那可不够。我们花费了那么多精力训练你,是为了让你能够迅速被贵族交际圈接受,你得真正受到欢迎,而不仅仅是不被识破。据我所知,在舞会之后,隆那男爵要召开一个宴会,宴会上邀请的客人才是他真正欣赏的人物,你得获得隆那男爵的认可,宴会的邀请才是你真正成功的证明,你必须受到邀请。"埃克特说道。

"接受邀请?这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刚刚被认识的陌生人,贵族不可能轻易邀请他们所不熟悉的陌生人的。"瑞博急切地说道。

"是的,这正是最大的难题之所在,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相当有难度,因此,才作为对你的考核,因为我对你很有信心,只要你愿意去做,你可以轻易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因此,我希望你能够证明你自己是最出色的,而不仅仅是满足于不被别人识破。"海德慢悠悠地说道,他的话相当能够鼓舞人心,"只要你认真去做,不要太拘谨,你肯定能够做到这一切。我可以给你提一个建议,你不要急于向那位男爵展示你自己,你要向在场每一个人展露你的才华,让每一个人都为你所吸引,让那位男爵自己注意你,让他自己来找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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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男爵的个人喜好

"才华?我没有任何才华。"瑞博疑惑不解地说道。

"不,你很有才华,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一点了,埃克特和凯尔勒同样可以证明这一点。而在这四个月里面,我们极力在这方面培养你,举止文雅,性情温和,不骄傲,好学,现在再加上知识广博,这些就够了,这就是才华,能够吸引任何人的才华。"海德说道。

"是的,你只要像让我们接受你一样,让在场所有的人承认你,接受你,你便成功了,这对于你来说,真是很简单。"埃克特也在一边帮衬道。

听到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异口同声这样说,瑞博好像也有点信心了。

拿着厚厚一叠资料回到房间,瑞博一分钟都不愿意耽误,立刻仔仔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在这整整一个月中,埃克特显然是花费了极大的心力,将所能够收集到的关于隆那男爵的一切都整理并且写在这些资料里面。

瑞博耐心地按照埃克特从前教给自己的办法,详详细细地分析着这个隆那男爵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从资料上看得出来,隆那男爵是个贵族味道很浓的人物,尽管家里没有多少财产,但是这位男爵仍旧坚持要支撑那毫无意义的贵族门面。

这位男爵手中比较有价值的产业只有两处,一处是祖传的宅院,从那里可以看到这个家族当年繁盛时的景象,但是现在早已经没落了。维持这样一座豪宅需要不少金钱,如果换作是瑞博自己,他早已经将这座宅院卖掉了,那倒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将卖掉宅院的钱到南港进行投资,用不着几年时间便可以将宅院赎回来,当然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

但是,男爵显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他惟一能够节省开支的办法便是,借口身体不好,因此长年住在皮顿郊外的一幢别墅中,只留下几个家人看守空荡荡的老宅院。只有在开舞会或者是有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这座空旷的老宅院才能够派上用处。

郊外的别墅,才是男爵真正的家。如果说男爵的家境有多么窘迫,那几乎是毫无疑问的,在那些资料中,有一份是男爵家一个月来的食品采购清单,那上面几乎都是蔬菜,只有在星期天,才偶尔有一顿荤菜。可以想像,对于这样一个家庭来说,筹办一场舞会,再加上一场宴会确实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对于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愚蠢行为,瑞博一直感到莫名其妙,这位男爵并不是一个特例,在佛朗士有很多这样子的破落贵族。他们中有不少人除了祖先留下来的一个空头衔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财产,虽然不至于借债过日子,反正活得绝对没有什么滋味。有些肯放下面子来的人,便到有钱的上层贵族家担任私人秘书,一方面维持祖业,一方面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是,大多数人情愿苦苦地熬日子,而不肯放下那毫无意义的贵族体面。

男爵绝对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不过日子虽然清苦,男爵显然认为自己的婚姻生活是相当美满的。

男爵夫人原本是另外一个破落贵族家的千金,这些破落贵族好像也成了一种特殊的阶层,他们既不愿意和平民通婚,和豪门联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和平民通婚,亲家哪怕再有钱,他们也会感到不体面。而同豪门联姻,豪门未必看得上他们不说,婚礼才是真正的难题,豪门贵族的婚礼极为隆重奢华,那远不是破落贵族负担得起的,即便是送一件像样的礼物,都会使得那些破落贵族彻底破产。

因此破落贵族理想的结婚对象同样是破落贵族。

那位男爵的婚姻显然正是所谓的天作之合。

夫妻俩感情很深,因此共同度过二十年,成为了一个值得庆祝的纪念日。

不过可以想像,到时候,到场的会是一些什么样的人,那大概是佛朗士南方破落贵族的大展示。

如果说男爵夫妻俩有什么最为珍贵的财产的话,那么就只能说是他们那个女儿了。

资料中提到男爵有个十八岁的女儿,看来这场舞会,除了庆祝夫妻俩一起度过的二十年岁月之外,在众多破落贵族的子弟中间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资料中对于男爵的个人喜好、品位、脾气都有详细描述。

和大多数破落贵族一样,男爵知识广博,破落贵族家庭没有多余的金钱用于娱乐,阅读显然成为了他们所能够负担得起的最佳休闲方式。

同样这些破落贵族们都是很斯文、脾气温和的人,因为替他们工作的人往往并不好找,乱发脾气使得仆人们离他们而去,这样巨大的损失,他们绝对负担不起。

瑞博一边看着那些资料,一边思索着应该如何引起男爵和众人的注意。

如果到场的有很多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破落贵族子弟,相对于他们扎实的阅读功底,自己四个多月来对于知识的拼命吸收毕竟时日尚浅,想要凭着这些脱颖而出相当困难。而且万一说到自己不擅长的方面,那可就麻烦了。

自己惟一值得自豪的便是,在以前的店里就见到过无数来自于世界各地的珍贵商品,而海德先生的私人收藏更是珍品中的极品。说到见多识广,说到鉴赏,那些破落贵族子弟肯定及不上自己。如果想要一鸣惊人的话,在这方面打主意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一个计划慢慢地在瑞博脑子里面浮现了出来。

整个夜晚,瑞博都在那里反复思索着计划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付这种意外的措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埃克特曾经教过他的,现在瑞博真正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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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精神振奋

当他将一切都思索停当的时候,天色早已经发白了。

虽然一夜没睡,但是瑞博仍旧感到精神振奋。按照每天的习惯,绕着庄园沿着凯尔勒以前制订的线路奔跑了一圈之后,瑞博回到房子里面。

在客厅中,管家和埃克特早已经准备好了,客厅的沙发上搁着一套做工考究的礼服,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任何华而不实的陪衬物。

在管家的帮助下,瑞博完成了梳头洗脸等一整套工作,脸洗了又洗,水里还加入了不知道从什么花里面提炼出来的香精。

头发的整治则是由女管家来完成的,虽然甚至连衬衣也被打湿了,但是完成这些工作之后,焕然一新的面貌,令瑞博感到这一切都还是值得的。

换过衬衫,穿上礼服,皮靴早已经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停当。瑞博问道:"埃克特先生,您可以为我准备一块茶砖吗?您和海德先生经常喝的那种。"

听到瑞博这个令人疑惑不解的要求,埃克特思索了一下,立刻便明白了瑞博的意思,甚至他已经能够猜测到瑞博所要采取的计划的每一步。

对此,埃克特相当高兴,看来教育是成功的。

"拿一包大块的吧,那些小块的外面包着金箔,让人一眼便看得出来是好东西。那些大块的,并不合适送礼,因此外面没有包装,只是用火腊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没有见过的,肯定想不到这样一大块是多么昂贵。"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

瑞博用不着回头就知道,海德先生今天破例早早地便起床了。

看到自己想了一整夜、自认为绝妙的计划,被埃克特和海德先生一眼便识破,瑞博感到有些灰心丧气,也许这个计划并不是那样完美,也许隆那男爵同样能轻易做到。

对于瑞博脑子里面想些什么,埃克特多少能猜到一点,不过头没有明示,埃克特不知道要不要安慰自己的学生,那个计划在他看来,是相当完美的,成功的几率极高。

犹豫了一会儿,埃克特最终决定还是闭口为妙,瑞博今后肯定会遇到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得学会作出正确的决定,那将关系到很多事情。因此,最好在那重要时刻到来之前,让瑞博充分掌握独自思考和独立决定问题的能力。

所有东西准备停当,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着了。

车夫还是带瑞博来时的那个人,但是马车已经换了另外一辆。

那显然是一辆贵族私人马车,外面用棕色的油漆漆得光可鉴人。马车两边的车窗上安着两块透明玻璃,那可是稀罕东西,既能够看到窗外的景色,也不会让风刮进来,在普通驿站马车两边装着的是纱窗,夏天还好说,冬天寒风直往车厢里面钻。

这辆马车显然要比驿站马车高大,甚至足以让瑞博在车厢中站直身体。

马车前端安着两盏聚光灯,半球形的铜镜能够将油灯的亮光照射到前方很远的地方。普通驿站马车可只有一盏半明半亮的灯笼,如果没有月光的话,根本就不能够行驶。

跟在埃克特身后上了马车,管家指挥着仆人们将行李和礼物搬上马车顶上的行李架。

等到车夫确认一切都安放妥当,没有任何松动,绝对不会掉落的时候,马车缓缓地开动了。

对于瑞博来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了,但是坐在这样豪华舒适的马车之中,却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全新的感觉。

小牛皮的靠背座椅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绒,虽然没有海德先生休息室里面铺着的动物毛皮那么珍贵,但是从舒适上来说,两者相差并不多。

马车车厢由漆成深紫色的松木板拼成,顶部镶嵌着一幅珐琅包金浮雕,那是丰收女神和山林女神翩翩起舞的图画。

除了车顶之外,其他地方装饰并不多,但同样也是珐琅包金镶嵌而成的。

这样装饰豪华的马车,即便在南港那些有钱人家里也是不多见的。和驿站马车完全不同,这辆马车行进在乡间小道上又快又稳。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马蹄踏在地面上和车轮碾压道路的声音很轻。因为保暖良好,再加上从车窗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整个晚上没有好好休息的瑞博有些昏昏欲睡起来。马车飞快地行驶着,车厢里面摇啊摇的,瑞博的眼睛慢慢地合了起来。他靠在柔软的椅子背上,轻轻地睡着了。

在迷迷糊糊中,瑞博感觉到马车翻过了几道山岗,中间好像还有几座小桥。

路走到后来,越来越不好走,颠簸得越来越厉害。

瑞博睁开眼睛一看,太阳早已经升到头顶了,眼前早已经换了一片景色。

如果说从南港到莱而这一路上都是绿油油、充满了朝气,一切都是那样生机勃勃的话,这里则完全是一片落寞荒芜的景象。

道路两边稀稀落落地种着一两片庄稼,树木也不茂盛,看来都给人砍得差不多了,到处可以看到光秃秃的树桩。

和南港与莱而比起来,这里的土地要平整很多,一眼望去只有两个小丘陵,不像南港到莱而一路上到处是山。

翻过一道丘陵,远远地能够看到两户人家,孤零零地坐落在那里,土黄的泥墙,稻草的屋顶。房子旁边开垦出一块小小的菜地来,那是这里惟一的绿色。

在远处荒野之中,枯黄的茅草长得老高老高,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几头山羊被拴在那里,它们显然对这些没有营养的饲料不感兴趣。

马车继续往前飞驰着,瑞博甚至感到有些饿了。

上车的时候,管家将一个篮子放在车厢的一角,那里面放着吃的东西。瑞博向那里看了一眼,篮子显然已经被打开过了。他转过头看了埃克特一眼,埃克特正像他刚才那样,背靠着座椅闭着双眼打着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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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来参加舞会

瑞博弯下腰,打开篮子。篮子里面放着一只卤鹅和一碟子叉烧,两支鹅腿已经被撕掉了一条,叉烧倒是没有动过多少。

瑞博将篮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从座椅底下的抽屉里面,拿出一副袖套和一条围脖,戴上后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卤鹅相当不错,看来厨娘至少烧了一整天,相当入味,叉烧也很不错,鲜甜适口。

瑞博的胃口并不很大,两个翅膀加上几块叉烧已经填饱肚子了。

等到吃喝完毕,收拾干净,马车已经驶进了一个小镇,镇上的路同样很不平坦,地上铺着的石板早已经断成一段段的了。

那些四处乱扔、没有人收拾的垃圾,让瑞博联想起南港他们住的地方。

镇上的房子同样是用泥砖砌成的,房顶上灰蒙蒙的好像从来没有清扫过,又好像几年没有下过雨一样。

穿过小镇,前面的道路总算变得宽阔了很多,虽然路面仍旧是那样的破烂,但是至少有了一些通郡大道的气势。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二三十里,一座城市出现在眼前。

既不同于南港的繁华热闹也不同于莱而的悠久深沉,这座城市占地极广,看上去甚至比南港的规模还要庞大。

一眼望去,到处是低矮的平房,少数几座高大的建筑物,鹤立鸡群般立在那里。

马车放慢了速度驶进城里。

街道两旁同样满是商店,不过这里显然没有南港和莱而那样热闹。

市中心的道路修得还算平整,那里也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

在中心广场的一角,建造着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宽敞的门廊,粗大的支撑立柱,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以及门廊顶部安放着的那巨大的用大理石雕成的家族纹章,所有这一切都表明,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这座豪宅当年的建造者显然是个相当务实的人,没有围墙,没有庭园,没有多得数不清的宽敞房间。整座豪宅除了前边用来召开宴会和舞会的大厅之外,只有西侧有个精致的小花园,虽然没有种植什么名贵的花卉,但是郁郁葱葱地长满了牵牛、蔷薇和紫罗兰,再加上错落有致的布置,倒也显得匠心独具。

豪宅的后半部原本大概是主人住的地方吧,所有房间正好朝着南方,阳光绝对充足。

这座豪宅的建造者当年显然已经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损耗,而现在的主人那位隆那男爵甚至连这样一座豪宅都住不起,经济上有多么窘迫可想而知了。

市中心广场是天然的马车停放场地,显然豪宅的建造者也把这一点计算在里面了。广场上到处停放着各种各样的马车。正如瑞博想像的那样,参加舞会的大多数是那些破落贵族。那些马车大多已经相当陈旧,拉车的马匹不少也老得够可以的了。

"你可以下车了,好好表现一番吧。"埃克特说道。

"您不跟我一起去吗?"瑞博问道。

"不,你不能够依靠我,你得自己赢得众人的注目。特德会和你在一起,他是你的车夫同时也是仆人,这相当符合弱势贵族身份,到这里来的客人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我在车里面等着你。"埃克特说道。

瑞博听从吩咐,走下马车,车夫特德早已经恭候在车门前了,在他手里捧着用丝绸包裹作为礼物的茶砖。

瑞博从衣兜里面掏出请柬,然后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这才向豪宅的大门走去。

来到近前,瑞博这才发现,作为男爵的宅邸果然要比海德的庄园高大宏伟得多,门前那两座男女战神雕像正显示着当年的建造者是依靠军功挣下这份家当的,立柱和墙壁都是用青条石砌成,那可是用来建筑堡垒的材料。

门前站着的两个仆人早已经看到这位衣着简洁高雅,脸上带着稚气的半大小孩向这里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礼物的仆人。

又是一个贵族子弟到了,看样子这一位家境比其他来的那些贵族子弟要好一些,至少身上穿的衣服并不便宜,乘坐的那辆马车也是全新的。

等到接过请柬一看,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

两个仆人翻开客人明录,很快找到那位勋爵的名字。

"您是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一个仆人问道。

"哦,不,勋爵是我的爷爷,他年纪太大了,已经五六年没有出远门了,对于男爵大人的邀请,只能由我来代替他表示一点心意。"瑞博说道。

"欢迎,欢迎,主人在里面等着呢。"两个仆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走进大厅,那里早已经站满了来参加舞会的客人,有的是全家都来的,也有的是父亲或者母亲带着他们的儿女来参加的,在他们身边全都跟着手捧礼物的仆人。

瑞博一走进大厅,立刻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不过显然,他那身昂贵的衣着是令他这样引人注目的原因之一。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瑞博是独自一个人来参加舞会的。

瑞博的出现多多少少引起了周围贵族们的一丝敌意,不过等到他们看清瑞博显然比隆那男爵的那位千金小姐要小两三岁的时候,这份敌意才渐渐消退了下去。

瑞博独自一人站在大厅的一个角落细心观察着。

主人显然还没有出现,客人们也没有感到不耐烦,原本对于他们这些破落贵族来说,参加一次这样的聚会是相当难得的机会。成年人们大多聚在一起,聊着天,有些人站得累了便招呼旁边站着的侍从们端来一把椅子。至于那些年轻人全都独自站在那里,没有一丝主动互相交谈的意思。虽然也有那么一两个人被他们的父母召唤过去介绍给其他贵族,但是他们自己绝对不和其他人说话,很多人显得极为拘谨。
不要认为我对你的退让是我对你的容忍,只是时机未到,时机一到,马上让你死翘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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